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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凡眸光湛然,右手并指如剑,朝着三百里外云梦泽方向,凌空一划。
嗤啦——
一道细若游丝、却凝练如实质的银线,自他指尖激射而出,无声无息,瞬间跨越空间,没入云梦泽北麓寒潭深处。
那银线,非是真气,亦非神识,而是他以“卸”字诀为基,将自身脊髓真意、十二形拳韵律、以及新晋融合的毒君本源,三者合一,凝练出的一道“叩门指”。
指落无声,寒潭却猛地一颤!
潭面漆黑如墨的水,竟在中心处凹陷下去,形成一个直径三寸的完美漩涡。漩涡深处,没有水声,没有气泡,只有一片绝对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寂静。
紧接着,漩涡边缘,一圈极其细微的、泛着青铜锈色的涟漪,悄然荡开。
息壤洞府,被“叩”开了。
洞府内,风朝宗正盘坐于一方温润如脂的息壤之上,面前悬浮着一枚不断脉动的暗紫色果实——那正是界门核心“腐土之种”。他面容枯槁,双眼深陷,脸上爬满蛛网般的黑纹,每一次呼吸,都有丝丝缕缕的黑气自毛孔溢出,被那果实贪婪吸食。
他猛地睁开眼,瞳孔中一片死寂的灰白,唯有一点猩红,如将熄余烬。
“谁?!”
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。
他霍然起身,枯瘦手掌闪电般探向腰间——那里,本该挂着一枚青铜令牌。
可令牌已失。
他只摸到一片空荡。
风朝宗脸上的灰白,瞬间被惊骇取代。他踉跄后退一步,撞在身后冰冷的石壁上,死死盯住洞府入口那圈刚刚泛起的青铜涟漪,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:“不可能……凌空玉死了?!她给我的信物,怎会……”
话音未落,洞府之外,寒潭水面陡然炸开!
一道身影,踏着破碎的水花,缓步而来。他衣袍褴褛,面覆青铜面具,唯有一双眼睛,透过面具眼孔,平静地落在风朝宗脸上。
风朝宗如遭雷击,浑身剧震,枯槁手指痉挛般指向来人:“你……你是那个镇魔都尉?!不……不对!凌空玉那一掌,连天武侯都避之不及,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我怎么没死?”楚凡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,却让风朝宗如坠冰窟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一缕墨绿幽火,在他掌心跳跃,火中,那只噬金毒虫的虚影,正缓缓展开双翅。
风朝宗瞳孔骤然缩成针尖!他认得那火!认得那虫!那是凌空玉以自身精血喂养的毒虫之王,其卵,正是凌空玉交给他,用以镇压洞府禁制的最后一道保险!
“你……你杀了她,还夺了她的……”风朝宗声音颤抖,彻底失了方寸。
楚凡没答。他只是五指缓缓收拢。
掌心幽火,应声熄灭。
就在火焰熄灭的同一刹那,风朝宗怀中那枚暗紫色的“腐土之种”,猛地一滞,脉动戛然而止!紧接着,种子表面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浮现出一道细微却清晰的……裂痕!
咔。
一声轻响,微不可闻,却如丧钟敲响。
风朝宗脸上的灰白,瞬间被死灰取代。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,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,正随着那道裂痕,寸寸崩解。
楚凡向前踏出一步。
仅仅一步。
整个息壤洞府,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!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石壁上簌簌落下粉尘,连那枚悬浮的腐土之种,都剧烈摇晃,裂痕瞬间蔓延!
风朝宗再也支撑不住,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,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息壤,肩膀剧烈耸动,却连哭嚎的力气都已失去。
楚凡走到他面前,低头俯视。
“风朝宗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锤,砸在风朝宗濒临崩溃的神识之上,“你说,若此刻打开界门,让腐土秽气喷薄而出,毁掉这三百里山河,再毁掉三千里云梦泽,最后,毁掉整个乱云州……”
他顿了顿,面具下的目光,冰冷如万载玄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