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你,还配活着么?”
风朝宗猛地抬头,脸上涕泪横流,混着黑血,狰狞如鬼:“不……不!我是拜月教执事!我奉命行事!我……”
“奉命?”楚凡轻笑一声,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,“奉谁的命?凌空玉?还是那个躲在幕后,连名字都不敢留下的‘蚀天使’?”
他右手抬起,食指指尖,一点银芒悄然凝聚,正是方才那道“叩门指”的余韵,此刻被压缩至极致,凝成一枚微不可察的银色光点。
“你不必告诉我。”楚凡声音淡漠,“因为你,已经没有说的机会了。”
指尖轻点。
银光,无声没入风朝宗眉心。
没有惨叫,没有反抗。
风朝宗脸上的所有表情,瞬间凝固。他眼中的灰白与猩红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,骤然搅乱、扩散,随即彻底黯淡下去。整个人,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与血肉的皮囊,软软瘫倒在地,气息全无。
而他眉心,一点银芒缓缓渗入,最终消失不见。
楚凡收回手,看也不看地上尸身,转身,迈步走出洞府。
寒潭水面,再次恢复死寂。唯有那圈青铜涟漪,还在微微荡漾,仿佛刚才的一切,从未发生。
他踏出水面,身形并未停留,径直掠向寒潭东侧一座孤峭的石崖。崖顶,一株虬枝盘结的千年古松,正迎风摇曳。
楚凡落在松树粗壮的枝干上,目光投向远方。
三百里外,天武侯府的军旗,正猎猎招展于龙渊州废墟之上。而更远的地方,一道比天幕更沉的乌云,正从云梦泽深处,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——那是腐土秽气,正沿着地脉,悄然上涌。
他袖中,史源仲微微一颤。
幡内,那新生的毒君虚影,缓缓睁开一双幽暗的眼眸。眸中,墨绿与灰金交织,却多了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、属于楚凡的、磐石般的意志。
楚凡抬手,轻轻按在松树粗糙的树皮上。
指尖微动,一缕精纯无比的十二形拳意,顺着树皮纹理,悄然注入。
古松剧烈一震!
无数苍翠松针,倏然脱落,悬浮于半空,每一片松针之上,都浮现出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银色符文——那是“镇魂符”的简化版,亦是他以脊髓真意为笔,以松针为纸,当场书写的“界门封印”。
松针如雨,纷纷扬扬,洒向寒潭。
当第一片松针落入潭水,那潭面漆黑的水,便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,无数墨绿色的秽气,正疯狂地从潭底试图涌出!
但松针触及水面,银光骤然大盛!
嗤——!
秽气如雪遇沸汤,瞬间被蒸发、净化!银光顺着潭水,急速向下蔓延,所过之处,潭水由黑转浊,由浊转清,最终,竟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、令人心悸的澄澈!
整座寒潭,开始发光。
那光,是银色的,纯净、凛冽、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秩序感。
楚凡站在崖顶,衣袂翻飞,身影被银光勾勒得愈发挺拔如枪。他望着潭底那枚已然停止脉动、表面裂痕密布的腐土之种,目光平静无波。
封印,已成。
界门,永闭。
而此刻,他袖中史源仲,正发出一阵愉悦的、低沉的嗡鸣。幡内世界,那新生的毒君虚影,周身幽光流转,竟比方才凝实了数分。而花何落与凌空玉残魂交融的漩涡,也悄然扩大了一圈,其中流转的灵机,愈发浩瀚、精纯。
楚凡知道,真正的祭炼,才刚刚开始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,一点银芒再度凝聚,却不再用于杀戮或封印,而是化作一枚细小的、流动的符文,轻轻烙印在自己左手腕内侧——那里,十二枚兽骨手串曾佩戴的位置。
符文成型,银光一闪即逝。
皮肤之下,却悄然浮现出一道细微的、蜿蜒的银线,如活物般,缓缓游走于血脉之间。
那是……第十三形。
楚凡眸光幽深,望向云梦泽深处那片正在弥漫的乌云,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:

